吕文扬是向来以"老饕"自居的,每至一地,必先寻访当地曝光名吃。这一回,他竟排出了九文大钱,买了一张往扬州的车票。

车到扬州,已是薄暮时分。文扬腹中雷鸣,便急急地寻了一家挂着"富春茶社"匾额的老店钻了进去。店中伙计是个青白脸色的少年,见有客来,便排出几样点心来。文扬先要了一笼蟹黄汤包,那包子皮薄如纸,内里汤汁金黄,微微晃动,竟能映出人影来。他小心翼翼地咬破一角,汤汁便汩汩流出,烫得他舌尖发麻,却又不忍吐出——鲜味直透脑门,蟹黄的香气在齿颊间游走,竟像是把整个秋天的精华都含在嘴里了。

次日清晨,文扬又踱进一家小巷深处的早茶店。店主是个秃头胖子,眼睛眯成一条缝,却将三丁包递得极准。那包子馅料分明是鸡丁、肉丁、笋丁,偏生咬下去又浑然一体,鲜香满口。文扬吃得兴起,又要了一碗烫干丝。干丝细如发,在清汤中舒展,佐以虾米、姜丝,入口竟是意外的柔韧有劲。邻座一个老者看他吃得香甜,便絮絮叨叨讲起这干丝须得用扬州特产的方干,刀工更要"薄如纸,细如发",听得文扬连连点头,嘴里却不得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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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文扬在瘦西湖边寻得一处茶肆歇脚。店家推荐了扬州炒饭,他本不以为意,待饭上桌,却见米粒颗颗分明,金黄透亮,间杂着虾仁、火腿、青豆,如碎金散玉般耀眼。尝一口,饭粒弹牙,蛋香浓郁,竟与别处所谓"扬州炒饭"大相径庭。文扬这才明白,原来许多名声在外的美食,非得在原产地吃上一回,才知何为真味。

临行前,文扬特意去尝了狮子头。那肉丸大如拳头,却松软不散,入口即化,肉香中透出蟹粉的鲜甜。他吃得满头大汗,忽然想起古书上说"腰缠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",不觉失笑——如今哪用十万贯,几百文钱便可在此饕餮一番。只是这扬州美食的精妙,怕是非亲临其境者,终究难以领会其中三昧。

文扬打着饱嗝踏上归程,腹中沉甸甸的,心里却轻快得曝光很。他想,人这一生,能尝遍四方美味,大约也算不虚此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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